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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楼市调控被地方债务绑架

 

       据媒体报道,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近日发布报告指出,2012年地方政府土地出让金明显下滑,致使全年房地产业对地方财政收入的贡献整体下降。同时,2013年地方债务集中到期,如果土地收入继续缩水,地方财政将面临空前风险。

       原因何在,就是在调控政策影响下,房地产市场不再象过去那样失去理性地发展,房价和地价也不象过去那样失去理性地上涨。所谓房地产业对财政收入贡献率下降、土地收入缩水、财政风险加大,完全是楼市回归理性的正常反应,而不是楼市调控的直接后果。

       按照市场经济发展要求,政府对楼市实施调控,主要是与房价形成因果关系,亦即房价失去理性,政府予以调控。否则,就依靠市场调节。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楼市调控不仅与房价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与地方债务及其风险产生了因果关系。很大程度上,后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比前者还要紧密,甚至会影响和改变前者的关系紧密度。

       正常情况下,面对楼市调控暴露出来的房地产对财政收入贡献率下降、地方债务风险快速积聚并爆发的问题,地方政府应当更多地去研究和分析问题产生的原因,从而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与途径,而不应当将责任推给政策调控。因为,楼市调控不仅不会带来地方债务的增加和风险的加大,反而会帮助地方政府认识债务及其风险的危害,及时采取防范和化解措施。遗憾的是,在这个问题上,地方政府完全失去了理智,搭错了脉搏。

       众所周知,地方政府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就集聚了高达10几万亿的债务,且这些债务是在土地级差收入高达30多万亿的情况下形成的。也就是说,这些年被地方政府花掉的钱,即使不包括财政收入,也已高达40多万亿,相当于目前一年全国财政总收入的4倍之多。

       更重要的,虽然这么多钱花出去了,但是,应该解决的问题却没有解决多少,教育、医疗、卫生、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以及社会保障等,几乎没有一个领域不存在大量的问题。不仅如此,原本没有多少矛盾的住房问题,又因为房价的过快上涨,逐步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之一,成为影响社会稳定与和谐的重要因素之一。

       真的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楼市调控政策的出台,地方政府的债务风险将会积聚到什么样的程度与水平,将会给社会的稳定与和谐带来怎样的危害与影响。因为,只要有土地可卖,只要能源源不断地从土地上获取政府收益,地方政府就不可能放弃对“土地财政”的追求,也不可能主动去化解债务风险。这也意味着,只有等到没有土地可卖、土地不能生财了,风险才会爆发。而一旦出现这样的结果,政府就将陷入破产的边缘,社会矛盾也会在顷刻间爆发。到时候,就不是风险那么简单,而是灾难了。

       楼市调控,说到底,只是将地方政府的债务风险提前暴露,将楼市存在的泡沫早一点挑破,从而早一些做出风险预警,并迫使地方早日采取措施,化解矛盾,规避风险,避免矛盾的集中暴露、风险的集中爆发,避免引起社会的强烈震荡,是有百利而无一弊之举。

       问题在于,已经患上严重“政绩饥渴症”的地方政府,讫今为止,都没有真正认识到债务风险的危害,没有认识到楼市调控对正视和化解债务风险的正面作用,继续寄希望于通过“土地财政”大搞城市建设、大搞政绩工程、大肆挥霍和浪费社会财富。这才是最可怕、也是最令人担心的问题。

       这也进一步提醒管理层,楼市调控决不能被地方债务所绑架,也不能被地方政府所左右。要知道,一旦放松对楼市的调控,一旦地方政府能够继续享受“土地财政”的快感,新一轮债务膨胀和风险积聚又将上演。因为,从楼市调控以来的实际情况看,即便政策不断加码,地方政府也没有放松过对“土地财政”的追求,没有打消过大拆大建、大搞政绩工程的念头。不然,房价也不会反弹,也不会面对调控新政,多数地方都在敷衍应付。

       投资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固然重要,但是,过度依靠房地产、城市建设这样的拉动手段,对经济就会产生强烈的反而作用与负面影响。消费对经济的拉动已经在投资拉动的过度作用下,出现了快速下降的趁势。尤其是居民消费,不仅能力下降,而且动力不足。其中,房价的过快上涨,是造成消费能力下降十分重要的原因之一。

       楼市调控,不能因为地方财政收入增速放慢和风险暴露而放松。越是这样,越要加大楼市调控的力度,并通过更为严厉的调控手段,将地方政府的发展思维转到重视实体经济、重视居民生活改善、重视结构调整、重视增长方式转变等方面,为经济的健康、有序、可持续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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