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城市化有几个关键性的失误,计划经济时代禁止农民迁徙是一大失误。即使到了所谓城市化和市场经济时代,一些重大的观念误区仍然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
第一大观念误区是所谓区域均衡发展理论。从1997年开始主张乡镇企业和小城镇建设,到今天已经整整16年,经历了三代中央领导集体,但这个大的理念还没有变,还在强调所谓的城镇化而不是大城市化。
事实上大城市化如今已是世界性的规律,比如日本,四分之一的人口集中在东京;迪拜,40%人口集中在迪拜市;澳大利亚,全国三分之一人口集中在悉尼市,六分之一集中在墨尔本。美国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很多中国人认为北京上海高速发展是因为行政资源过度集中在这些地方所致,很多人没有看到另一面,就是政府主导的城市化大跃进尤其是小城镇大跃进其实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浪费!国土部信息中心发布的报告称,2012年个别二三线城市的存量住宅用地,折算成住房建筑面积后,有供应过量风险,需要制定差别化的供地政策。该信息中心还表示,近8年来,全国住宅用地供应年均增长率为城镇人口增长率的3倍。这也是很多地方成为空城、鬼城的根本原因。
也就是说,行政力量调配的资源其实已经在大量二三线城市出现过剩危机,但人并不随着资源走,而是资源随着人走。人到哪里,资源就跟到哪里。为何是人聚财聚不是财聚人聚?美国底特律、中国甘肃玉门关,以及很多资源枯竭型城市,都是财散导致人散。那为什么不是财聚带来人聚而是人聚带来财聚?秘密在产业分工。产业分工越复杂、第三产业越发达的地方,公平竞争机会就越多越好,越能吸引人,人们分享资源的空间和公平性也越大。人是财富的起点和终点,人聚一定会带来财聚。但财聚不一定会带来人聚,内蒙古鄂尔多斯,云南呈贡,还有不少城镇化大跃进制造的鬼城空城,都聚财但不聚人,何也?产业分工不足,那些财富跟普罗大众没关系!城市吸引力,遵从万有引力定律和磁铁效应——人口与财富乘积越大,吸引力越强。
第二大观念误区是所谓大城市资源有限论。因为大量资源都可以随人走,因此持这种观点的人们往往拿水资源说事——水资源不容易跟着人走。比如中科院、人民大学2013年一季度撰写《京津冀发展报告:承载力测度与对策》称,北京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仅119立方米,远低于国际人均1000立方米。而重度缺水标准,人均需求量约345立方米,以此推算,北京只能承载667万人。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北京现在已经两千多万人口!——在全中国人均水资源都低、都遭受普遍污染的情况下,独独拿北京说事,目的何在?领导拍脑袋说北京只能容纳1000万人口,一些学者和机构顶多论证出北京能容忍999万或者1001万。
我们不妨来看看世界上著名的几个沙漠城市。阿联酋人均水资源又是多少?著名的人口和城市迅速扩张的美国沙漠赌城拉斯维加斯人均水资源又是多少?还有沙漠上的明珠迪拜。迪拜被称为“沙漠中的绿洲”。迪拜与其他阿联酋的酋长国的不同处在于石油只占GDP的6%。大多数收入来自杰贝阿里自由区,现在更多从旅游收入。迪拜市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最大的城市,约占全国国土总面积的5%。人口226.2万人,约占全国人口的41.9%,为人口最多的酋长国。迪拜的经济实力在阿联酋也排第一,阿联酋70%左右的非石油贸易集中在迪拜,所以习惯上迪拜被称为阿联酋的“贸易之都”,也是中东地区的经济和金融中心。
迪拜拥有世界上第一家七星级酒店(七星级帆船酒店)、全球最大的购物中心、世界最大的室内滑雪场,源源不断的石油和重要的贸易港口地位,为迪拜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迪拜几乎成了奢华的代名词。伴随着众多产业庞大的建设开发,迪拜以其活跃的房地产、运动、会谈等,这些近乎世界纪录的特色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据悉,迪拜高科技建海下酒店,飞碟型建筑犹如深海精灵。人们可以在房间里欣赏水下的生物与世界。水下酒店外形酷似飞船,可与鱼群共眠。
迪拜还拥有总投资超70亿美元的世界最高建筑“哈利法塔”,原名迪拜塔,162层,总高828米,比台北101足足高出320米。为了建设这座世界第一高楼,建筑时把混凝土用冰块封住运到上层再打开。该项目于2010年1月4日竣工并启用。启用时全球22亿人收看启用仪式。
沙漠中可以建设美丽的城市,并且不需要进行任何人口控制,成为世界上人口增速很快的城市。原因就在于,决定城市发展的,并不是什么资源限制,而是什么样的制度安排,能够让人的自由得到充分保障,让人的聪明才智得到最大限度地激发和发挥!
其实水资源是动态的,可循环利用,饮用水可以从外地进货,工业用水、农业用水可大幅度压缩,绿化等用水可以用再生水。北京几百万农民里,只要减少100万农民,他们只需在征地过程中白给几套房“吃瓦片”,不用愁他们的就业问题,其用水就可增加800万市民。更不用说农业用地如果变成树木,还可以增加和涵养水资源。
我们的问题在于,不是认真去研究和思考社会和经济发展的原有规律,不是在规律基础上研究和制定规则,而是长官意志先入为主,官大学问大。大量的御用学者,一生从事的工作就是论证领导正确、领导永远正确、即使领导不正确也是现实不遵从领导意志所以是现实不正确!
多少专家学者在趋火附势阿谀奉承,刻意地去讨好官员和舆论,讨好官员不会犯政治错误,讨好舆论则容易成名。但唯一可悲的现世报是,社会和经济发展的规律不会按着你的意愿走,它自己有它背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规律和逻辑,最终是顺应规律者昌,违逆规律者亡。
只有到了退潮时才知道谁在裸泳!可是万民百姓和自然环境美丽家园却成了这个过程中的牺牲品!
这里牵涉到知识分子的独立性问题。独立性要求知识研究不屈从于权力也不屈从于简单民意,而是服从真相和真理。西方知识分子有自己独立研究的领域,知识是独立于权力和民意的智库型存在。中国古代也原有一个道统,士大夫专司守护,皇帝以士大夫为师,承认道在王上。道统高于王权,至少王权对道统有所敬畏——虽然古代知识分子文章治国,对“道”(规律、逻辑)的研究不怎么样,但终归是有所敬畏。
当代中国,斯文扫地,知识看权力和民意的脸色行事。察颜观色,左右逢迎,上下讨好,八面玲珑。这样的知识和学者,哪里有什么真知灼见,分别是官员意志的吹鼓手和宣讲政策的高音喇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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